茅山高校(七):抉擇

茅山高校(七):抉擇

干將莫邪,上古神劍。


莫邪,斬魂之劍!
莫邪若水,形態千變萬化,大小質量視乎使用者之道力。莫邪的斬擊,無法造成物理攻擊的效果,無法斷物削肉,然而,卻可以直接斬斷魂魄。被莫邪斬中的人或妖,魂魄直接受到傷害,依附在咒具法器上的道力或邪靈,也可在莫邪的斬擊下驅散。
驅邪滅魂之劍,現持有者為「茅山道」的陳四,陳四一般把莫邪收在鋁製水樽之內。

干將,神焰之劍!
干將若火,火勢猛烈程度,視乎使用者之力。干將的火焰,並非現世之火焰,可以讓世上所有事物都燃燒起來,不受物理法則所限制。干將之火,除了能把擊中的目標,燃燒殆盡,更能把斬中的目標控制,只要目標物是具有靈魂的生物。干將之火,就如靈魂之火,能入侵被斬中目標,不論是人是妖,在身軀被燒成灰燼之前,都會受制於干將之下。
控魂神焰之劍,現持有者為「丹鼎道」的張珈衍,張珈衍平常把干將收在氣油打火機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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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將之火與莫邪之水,在余吉的單位之上,激烈碰撞。張珈衍手中火機,不斷射出干將神焰,火焰捲到「茅山道」的跳屍身上。
被干將燃燒的跳屍,被張珈衍操控,即時倒干攻向「茅山道」眾人。
762以結他聲,召喚控制跳屍,以截擊被張珈衍操縱的火燒跳屍。
陳四舞動水樽,以莫邪潑濺到燃燒跳屍身上,以莫邪之力,驅除干將的操縱。
可是干將之火,以燎原之勢漫延,莫邪之水,杯水車薪。

近百名「丹鼎道」術士,包圍著余吉所在的大廈,齊齊結印作法。
「丹鼎道」術士身上,發出陣陣強光,在抗衡著余吉身上湧出的黑氣。

馬校長隔空驅使滿天道符,道符在半空盤旋飛舞,包圍著大廈。
馬校長手印一變,空中的道符,即聚合成百多隻飛鳥。
道符飛鳥俯衝而下,飛襲「丹鼎派」一眾術士。
道符飛鳥紛飛亂撞,「丹鼎派」眾術士應付得手忙腳亂。

忙亂之際,一個男人,悠閒地步向大廈。
亂飛的符鳥,其中有幾頭,飛撞向這個男人,但快要撞上這男人之時,幾頭符鳥卻忽然憑空消失了。
一名「丹鼎道」術士,看見男人走近大廈大門,術士本能地伸出手,想要拉住男人,但當手快要接觸到男人之時,這名術士,又忽然失去了蹤影。
完全看不出這個男人做了什麼,但似乎任何碰上他的東西,都會忽然消失。

這個男人,正是余吉的表哥,左慈。

左慈走向大廈大門,打開門走進去。左慈自大廈大門步進,然後就在余吉的房間裡步出。
只一瞬間,他就自大廈的大門,走進了七樓的單位,自余吉的房門步出,走到余吉面前。
左慈只是走了兩步,大廈的大門,就像與余吉的房門相通似的。

正在余吉身邊交戰的「茅山道」與「丹鼎道」術士們,對這個忽然闖進戰場的不速之客,投以訝異的目光。
左慈一笑:「你們的樣子,好像說我是擅闖進來似的,拜託,這裡可是我家啊。」

現場認得左慈的,只有幽靈嘉懿,還有馬校長。
馬校長:「前輩……」
「是你啊,小丫頭,長得這麼大了。」
左慈說著,目光移到馬校長的胸部。

左慈跟馬校長打個招呼,就再沒有理會現場眾人,在余吉面前蹲下。
他輕拍余吉的肩膀:「怎麼了,睡夠了沒有?」

******

余吉聽到表哥的呼喚,終於自迷失的深淵,回到現實。
余吉抬頭,看到表哥左慈。

然而,周遭的環境卻全變了樣。
不,應該是,是變回了平常的模樣。

余吉發現自己身處家中,可是天花還在,牆上也不見破洞,連裂痕都沒有。
之前的打鬥痕跡,完全消失了。
馬校長、陳四、打令、還有那巨大的沙皮狗……
剛才還在激烈打鬥的眾人,通通都消失了。屋子裡,就只有余吉與左慈,就像平常一樣。

余吉:「這個……」
左慈:「你剛才不是發夢,全部都是真的。」
余吉:「可是……這裡明明已經……」
左慈:「是被破壞了,不是幻象,那些術士和跳屍,還有妖獸,全都是真的,他們還在。」
余吉看著四周,家居的一切,還是和平常一樣,剛才的一切,仿似不曾發生過。
左慈看到余吉困擾的模樣,抓抓頭髮,好像覺得十分麻煩似的:「怎麼說呢……這個是一個備用的空間,本來的那個,已經毀掉了,不過沒關係,我早就做好了幾個備份,要還原是很容易的,這個房子也不是第一次被破壞。」
余吉:「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……」
左慈:「這個,概念有點複雜,不過現在沒空跟你解釋了,需要跟你解釋的事多如繁星。」

這時,余吉才發現自己身上,已經不再散發出黑氣。
左慈:「放心,沒事了,我已經幫你抑制住黑氣,應該可以撐一段時間。」
余吉:「這個……他們說的全是真的?爸媽都是……」
左慈:「是的,兩年前的大亞灣核電廠爆炸,也是那股黑氣造成的,那時候,如果我再來遲半步,也不曉得會發生什麼災難。」
余吉:「那麼,我真的是災星?」
左慈聞言,又抓抓頭,露出一臉「很麻煩」的表情:「這個……要解釋起來有點困難……」
余吉:「表哥,我到底是什麼東西?」
左慈一笑:「這個倒是容易回答,你就是你嘛。」

余吉:「可是……」
左慈:「好吧,時間緊迫,先說緊急的東西吧,複雜的東西,之後有機會再說,但是今天,我們看來要分別了。」
余吉:「分別?」
左慈:「其實,我不是你的表哥,我……算是你的監護人吧。也算是這個世界的監護人,我已經守護了你很多年,除了為著保護你,也為著抑制你的黑氣,以免世界的運行受你影響。」
余吉:「……」
左慈:「他們說的東西,全是真的,抱歉,瞞了你這麼多年,不過真相就是,要是你希望這個世界滅亡的話,你的確有能耐可以做到,只要放縱地放出黑氣,要覆蓋整個地球應該可以做到,你的黑氣能夠帶來惡運,能夠帶來天災人禍,只要你想的話,你可以讓天下大亂。」
余吉:「我……我為什麼要這樣做?」
左慈聞言想了一想:「起碼,你有權知道,你做得到。」
余吉:「我……」

左慈走到廚房,沖了兩杯咖啡,給了余吉一杯。左慈走到窗前,看著遠方,眉頭一皺:「沒想到來得這麼快。」

左慈回頭向余吉一笑:「我看著你長大,抱歉我未有好好關心你,不過你這個人,一直都缺乏自信,做什麼都沒信心,因為做什麼都不順利,慢慢,你就開始放棄了。可是,人生不應該是這樣的……」
余吉:「你……不是說時間很緊迫嗎?」
「的確!」左慈看看窗外:「『丹鼎道』的現任教主,已經快趕到了,面對他,連我也沒自信可以好好保護你,但如果由我擋著他,馬夫人應該可以帶你走。」
余吉:「你說的分別,就是這個?」
左慈:「嗯,那傢伙太強了,就連我也沒自信可以全身而退,不過你放心,我絕不會讓你落在他手上。」
余吉:「這時候應該更加緊張吧,那你還跟我講什麼人生的意義。」
左慈:「就是這種時候,才更加要講講人生的意義。我要讓你明白,你生下是什麼人,並不是最重要的,重要的是,你想要變成什麼人。只要你想,你就能夠做到。」
余吉:「可是我……什麼都做不來……」
左慈微笑道:「要跟你解釋你是什麼,這個問題真的很複雜,不過這個問題,你終有一日會自己找到答案。簡單來說,你本身就是霉運的集合體,你做什麼都不順利,不是你的問題,只因你天生霉運,做什麼都會出意外,走到那裡都總是當黑,你只是運氣不好罷了,所以你應該要對自己更加有自信,不要悲觀,不要以為自己什麼都不行,你只是比較背運,應該說,你比世上所有人都都更加背運,如此而已。」
余吉聞言苦笑:「比世上所有人都背運……這樣你叫我如何不悲觀……」

左慈拍拍余吉的肩膀:「可是,有些事情,只有你才能做到!只有你,能讓整個世界帶來惡運!」

余吉聞言一怔,他印象中的表哥,是個愛好大自然,個性平和、溫暖,面上總是帶著微笑的男人。
余吉沒想到,這樣的表哥,會鼓勵他去毀滅世界。

左慈似是看出了余吉在想什麼,一笑:「我當然不希望這個世界都走上惡運,就是為了守護世界的平衡,我才一直守在你身邊。」
余吉:「不想我為世界帶來惡運,不是有更加簡單的方法嗎?」
左慈:「是的,很多人都想用那個方法,把你殺掉,就等於把世界最大的威脅除去,可是我覺得,你和世界所有人的生命,都是平等的,所以我才一直守護在你身邊,一邊抑止住你的黑氣,一邊保護著你,避開他們的追殺。」
余吉:「果然,我是個禍胎……」
左慈:「不,你只是一個人,只是比全世界所有人都背運,如此而已。」

余吉看著左慈,他忽然覺得,左慈的微笑,比什麼都來得溫暖,也許,這些年來,抑止著他身上那股黑氣的,就是左慈的微笑。

左慈:「我一直認為,自己可以一直守護著你,不讓你知道真相,讓你一直平靜安穩的生活……可是,我發現,我錯了。」
余吉:「什麼錯了。」
左慈:「我不應該隱瞞你,你應該有權知道,自己可以做到什麼?」
余吉:「我可以做的……」
左慈:「你是有權知道,你是有能耐,可以毀滅這個世界。」
余吉呆住,完全不懂反應。

左慈一笑:「也許你到現在,還是認為自己一無是處,可是,你其實是可以撼動整個世界的存在,如果你願意,天下將會大亂!可是,這是你想要的嗎?」
余吉:「……」
左慈:「不論是誰,也有權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,你是要發揮自己的天賦,讓天下大亂。又或者,你可以選擇另一條路……」
余吉:「另一條路是什麼?」
左慈:「另一條路,就是你明知自己唯一的才能,就是為他人、為世界帶來惡運,但你卻選擇不去使用自己的能力,一生背負著這身惡運,堅持著與它對抗,堅持著抑制自己霉氣,忍受著霉氣帶來的苦楚,忍耐著,不讓自己的霉運傷害他人。」
余吉:「……」
左慈:「老實說,如果你選擇這條道路的話,選擇忍耐,選擇與命運戰鬥,我會覺得這樣子的余吉很熱血,很酷。」

余吉思考著,回憶起自己過去十八年的人生,遇上的種種不幸,蒙受的種種欺凌。
為了這個世界,他要一直默默忍受,忍耐著這身霉運帶給自己的一切?
然後,他又回憶起父母因黑氣遇上車禍的場面……

余吉:「如果,我選擇要讓天下大亂……你會把我殺掉嗎?」
左慈沒有回答,仍然溫柔的笑著。

左慈:「這是你的人生,你要為自己的人生,做出抉擇!」


(待續)

第一至第六回: